
時間:6/8(六)晚間7:00-8:30
講者:隱匿(詩人)
費用:免費入場,敬請預約
❤️報名:https://www.beclass.com/rid=284d88666484e8b7a131
地點:小小書房.小小café 新北市永和區文化路192巷4弄2-1
(捷運頂溪站2號左轉,走到文化路左轉直走到192巷巷口)
電話:02-2923-1925
Email:smallidea2006@gmail.com
沙貓貓說:我其實很少會有機會,把一本詩集細細地從頭看到尾。會有這樣的時刻,通常是因為幾件事:要不,就是我在思考新稿(但那其實還不是書),要不,就是我正在編輯那本書,或者,我要寫關於那本詩集的文章。把一本詩集從頭看到尾,會跟平常翻著讀的狀況跟結果,有一點不太一樣。正常狀況,詩集是經過編排的,無論是那首詩的順序,或者整本書的樣貌。因此,從頭讀到尾的時候,你便會多少捕捉到詩人的意念、編輯的意念。這次,為了隱匿兩本詩集的新書發表會,我經歷了這樣的過程許多遍——前面許多次是為了小寫這本《0.018秒》的增訂新版,後面許多次是為了雙囍的新詩集《幸運的罪》,而這樣的過程,像是經歷一次次的冬天與春天,讓我深深感受到,能夠成為隱匿的讀者,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
雖然,她也許從來不曾如此想過。
隱匿的《0.018秒》出版紀事,她都寫在書的後面了。書出版時正值疫情,由於她人在臺南,所以當時也只有辦了線上的發表會。詩集前面賣得很快,後面剩幾本尷尬的庫存時,我問隱匿,是否改版再發一次。起先她覺得讓它絕版就好,但我捨不得。捨不得的原因,我其實沒有說,我只淡淡的說,蛤但是小寫的書到現在都還沒有絕版的。她也就這樣被我說服了。
捨不得的原因是,《0.018秒》不只標誌著詩人很重要的一段時期,也印記著這整座島嶼、甚至全球,面臨疫情之時,很重要的時期。我曾經在那段期間,回臺南時幾次與隱匿碰面,也去了她在詩裡面描述為「一座帶有庭院和/星芒狀窗花的/墳墓」的安靜小房子。她與貓們,在那靜謐的小房子裡,寫成了一首又一首的詩。
這裡或似牢籠,但這裡即是宇宙。
我從詩裡面,感受到了詩人的絕望與放棄,而從這樣的放棄起,生出了光與勇氣。
是這樣的捨不得,令我即便明白,詩集真的不好賣,也希望能夠讓它,再交付到有緣的讀者手上,成為陪伴,成為鼓舞。
而當我們如火如荼地進行詩集的設計與校訂之時,收到了隱匿新詩集即將出版的消息。於是,很難得的,跟雙囍提案之後,我們即將進行兩社、同一詩人的兩本詩集的詩友會!《幸運的罪》的封面,宛若宇宙星雲的雲層裡,撒下猶如糖霜般的星點,堆積在書封最底下。而為了發表會,細讀這本詩集時,我感受到,那個多年前絕望、黯淡的詩人,已經走過冬天,進入春天,甚至還會生出對南臺灣的不耐,進入煩躁的夏天!
簡單來說,雙書一起讀,差不多就是三溫暖狀態。
而新詩集裡,也多了許多這段期間的新生活「報告」,譬如,我非常喜歡詩人寫媽媽的任何詩——它們總會讓我想起辛波絲卡寫她的家人。而也正是這樣的體例,能夠妥切的說明,一首「看來樸實」的敘事詩,它為何不是白描的文字,而是詩。曾經收錄在《自由肉體》裡的〈媽媽的時光機〉,有了第二集。
「不知道媽媽的時間是從哪裡開始轉彎的?
可確定的是,那決定性的瞬間,我不在她身旁。
她曾驍勇善戰 ,為了一家生計披上戰袍:
能通宵繡完全校制服,每位學生的名字都工整漂亮。
能勇擒鐵馬賊,以凱旋之姿將遺失的單車騎回家⋯⋯
然而現在,卻只要一點小事,就能將她擊潰——
她決心不再冒險,拒絕接受任何刺激。
即使是卡通片裡的凶殺案,也不行。
前方僅能有安穩與平靜——
三餐須營養均衡,飯後必刷牙(搭配牙線和牙間刷)。」
像坐上了小叮噹時光機的這樣的媽媽,咻地出現在我眼前地是一個慈眉善目,心平氣和,均衡營養的,只差沒有手捻佛珠唸著阿彌陀佛的老太太。
然而,媽媽畢竟是媽媽,下一段就「打回原形」:
「每天步行(五千步),每週登山一次(二萬步):
『既然遐爾愛爬山,為啥物毋規氣逐禮拜爬兩改?』
『因為遊覽車錢傷貴矣!』」
我整個爆笑出來。會因為嫌遊覽車錢太貴,所以即便喜歡爬山,也只能一個星期去一次就好,是媽媽沒錯!
栩栩如生(以及指證歷歷)地描寫著這樣那樣的母親,我很清楚,隱匿的時光機,也終會帶我們去到那現實眼前的,以及未來的那個母親。
有很多次,在讀她的詩的時候,紅了眼眶。
生老病死,的確是人類所會經歷的,但就任何創作類型而言,生老病死,也是最難處理的主題。而隱匿將她的經歷,轉化為詩句的過程裡,也像是要經歷一次又一次的重生。雖然不知道最後會往哪裡去,但,至少,在這一刻,我們都還在這裡。
另外,也是在細讀這兩本詩集時,有所感慨。隱匿不完全擅長寫貓,寫病而已。實際上,她可以說是全方面的以詩,記錄她的生活。我相信那不是她刻意立定志向而成的,而是自然而然形成的:生活著、感受著,被觸及著、思考著詩句。因此,她也會被社會事件觸動,也會被藝術、眼見的各種表演所感動。這些詩,是她很少會主動貼出,也很少會被分享的詩,然而,正是在閱讀這樣的詩的時候,我能夠明白,身為人的渺小、懦弱,也能夠明白,能夠以詩直面自身的渺小與懦弱,是多麽不容易的事。
「三十年前的坦克
直接開到了此時此地
可怕的或許不是血和淚
是我仍相信
我將會是那個幸運躲過災禍的人 」——(〈拿槍的人〉,《0.018秒》)
而在《幸運的罪》裡,寫紀錄片《九槍》:
「就像過去已發生過無數次的
你轉開視線假裝沒有看見
巷口的流浪動物
鄰居的家暴
遠方的戰爭」(〈在九槍之中〉)
這樣鞭撻著自己,也鞭撻著讀者我,要如何去思考此時此刻,這裡,那裡。
因為隱匿很不容易才北上一趟,因此,我希望能夠讓讀者們與她真實地見見面,如果你有一點點時間,那麼,也歡迎你一起來談談這些年,因為詩,我們才能在這裡的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