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5/26晚間7:00-8:30
講者:吳明益(作家)
入場規定:凡於活動前曾經舉辦過《海風酒店》讀書會的讀者,方可參與。*《海風酒店》讀書會不限在何處舉辦(實體或線上皆可),亦不限人數。報名時須填寫相關資料&提問
費用:小小會員250元非會員350元(當天購買任一本新書,可退費50元)
❤️ 報名:
https://www.beclass.com/rid=284d879663780bceb88e地點:小小書房.小小café 新北市永和區文化路192巷4弄2-1(捷運頂溪站2號左轉,走到文化路左轉直走到192巷巷口)電話:02-2923-1925Email:smallidea2006@gmail.com
沙貓貓說:已經快要滿一年,大家《海風酒店》的閱讀進度如何呢?其實這段期間我們陸陸續續有看到各地有舉辦讀書會的訊息,因此,跟作家商量之後,決定舉辦一場讀書會作家專場,邀請曾經或在活動前舉辦《海風酒店》讀書會的朋友參與,要麻煩想要報名的朋友,填寫報名表單的讀書會相關資訊&提問噢。
還有20天的時間,還在考慮要辦讀書會與否的朋友,趕緊衝一波?
另外,也獻上《海風酒店》的所有工作夥伴,對於這本書的提問。先前活動Slido的提問與回覆,以下也一併附上連結噢!
《海風酒店》長短演講Slido提問現場未回答到的問題:
2024國際書展,吳明益「洪荒年代,幽微的火——我在2023認識的百家獨立書店的十種觀察」現場未回覆之Slido提問續答
晏華:我覺得老師的作品裡充滿「生命關懷」,不論是對大地、對動物、對人,這樣的關懷是否源自於信仰?
明益:坦白說我沒有信仰耶,雖然出生在一個道教信仰的家庭裡。如果要說信仰的話,我在接觸自然之後,相對信仰自然的規律。自然規律並不是固定不變的,而是隨著環境產生的動態變化。因此我們可以看到有些人認識了某類生物之後對這類生物的處境產生關懷,父母年長後對老齡化的議題產生了關懷,因此,我相信唯有認識才是通往關心(未必是關懷)的重要管道。
晏華:在小說出現的動物或事件,不論大象或食蟹獴等,會在小說裡出場,也就表示了某種具體或抽象象徵,像老師這樣尊重個人隱私,但是小說裡卻透露了您某種傾向,請問,這樣的衝突如何解決?
明益:作品本身一定帶有創作者的某種心思,否則創作者本身應該會覺得創作行為失去意義吧。但誠實說,您雖然認為這些動物代表了某種象徵,但我個人卻沒有這樣的意圖,所以對我來說衝突也不存在。從創作過程來說,我「隱隱」感覺到《單車失竊記》裡人的命運似乎和象的命運有某些共通之處,我難以割捨,所以花了時間去認識歷史上戰爭中「象的命運」,因此小說的道路也就隨之改變。同樣,這次我寫到食蟹獴也是意識到這種過去淺山地帶常見的動物,因為人類環境的改變而產生了族群震盪,移棲他方(近年因為臺灣耕作模式的變化,食蟹獴又回到人類居所和野地的邊緣),讓牠來擔任小說敘事裡運行的一個中介很吸引我自己,於是我便寫進去了。寫作者只有一個目標,把某個角色寫進去時,要讓牠們在這段敘事裡有「不可取代」性。
曉倫:食蟹獴在巨人的身體裡,在一個有一棵大樹的空間裡聽見很多聲音,在很大的山洞裡,有一棵大樹,這樣的設定是源自親身經歷嗎?或是其他?
明益:我的小說之間,往往有那麼一些作品間的「彼此呼喚」。比方說,在這本小說裡,我有一個段落,原樣照搬了《家離水邊那麼近》的描述。它不只是為了留下給長期讀者的情感呼喚,也是我對自己的呼喚。這次短講的其中一個主題,便是「與自己相遇」的小說感。關於樹中的宇宙,原本在《苦雨之地》的一篇小說裡有短暫描寫,我讓它在這部小說裡實現了。
曉倫:《海風酒店》裡面有一些動植物名詞,事件,地名。會想要查地名,確認地理位置之外,感覺比《單車失竊記》容易讀,喜愛深入了解的人也能找到入口,很喜歡這樣的設定,請問這是刻意為之的嗎?是的話,可以說說在寫作思考的過程與《單》最大的不同處是什麼呢?
明益:《單車失竊記》裡關於馬來半島的山和村落,有譯者在翻譯時都還要跟我再確認,因為當時寫小說時我留下中文譯音,沒有把原文放上去。《單》是一本以遠歷史為根基的小說,那些地名都不是虛構的,因為我們已經跟歷史保持一段時間距離了,很多事都能在這樣的距離之外思考。但《海風酒店》裡有些地名是虛構的。作為一本近歷史(甚至這段歷史還在延續)的小說,我希望保留更多一些的鬆動空間,那樣的空間能讓我們對事件的思考,變得更有彈性(我不希望它變成環境運動小說),我想這也是小說存在和歷史紀錄一個差異。歷史紀錄應該不管是遠歷史或近歷史都要準確的紀錄;小說的目標不是記錄,而是藉由敘事,帶著讀者穿過森林,看到各自沒有思想過的風景。
明謙:台泥的建設不僅影響到太魯閣人,也影響到泰雅族人,老師為什麼會選擇以太魯閣人為主角呢?
明益:也影響了所有人啊,不是嗎?當然,因為小說發生的地點本身就是太魯閣族為主的移民村落,這是根本的事實。我過去常帶學生去三棧溪,三棧也是太魯閣族的部落,太魯閣族很晚才在法令上被認定為獨立族群,漢人常常分不清楚他們的文化體系和賽德克、泰雅的差別。在這次審定族語的過程中,不同的老師也一直提醒族語之間的使用差異。對我來說,這是創作這部小說的必然——我想盡力在寫作過程中,補足自己對任何被描寫者的認識缺憾。
沙貓:作品中使用多種語言交替時,非母語、非慣習語言的學習與使用上,您是如何讓自己進入那個語境裡的?譬如《海風酒店》裡的太魯閣族人說話時,會呈現他們說話特有的語感、節奏或者音調?
明益:大概從《睡眠的航線》開始,我的作品多是各種語言、語境混血的,因為臺灣就是這樣的社會情境。我的譯者多半都苦惱於要怎麼把這樣的語境轉譯成他們的母語,他們視為挑戰,也視為是讀者認識臺灣的重要印象。當然,臺灣在政治體制上,非常愚蠢地壓制了漢語以外的各族母語,否則臺灣現在會是更特別的多元語言並行的島嶼。
就寫作小說來說,寫作時查詢字典是必須的,我也會上網看線上課程,或者到部落當地什麼也不做,就是進去小商店消費,或者坐在商店提供的戶外桌椅,靜靜地聽周遭的聲音。部落的語言跟鳥鳴、風聲、水聲、海浪聲會合構出當地的節奏,沉浸在那樣的節奏裡不但為了創作,我自己也非常享受。當然,這都不是為了「取代」他們自己發出的聲音,這點很重要。
沙貓:在最後一章曾經提到:「季節並不是秋天、冬天、春天、夏天這樣,像一個圈圈。」這也是小說的結構,但,具體每一章的季節,是在寫作的哪個時期確定下來的?
明益:一直有修改,因為小說時序很長,所以我有做了年表。加上這些季節和發生事件的合理性、風格、氣氛,才構成最後的敘事結構。審稿人也有因為標題,發現我敘事裡的細節季節不合,我再調整的情況喔。
沙貓:編校稿件時,我一直非常好奇,很想要問明益:裡面的聖歌,你會唱嗎?
明益:我有去當地的教堂、附近部落的教堂。我是沒辦法獨立唱的,但宗教性的聖歌,好像很容易融入,不是嗎?
以下這兩個問題比較涉及書中的關鍵,我就保留不談了。謝謝明謙。
Q1:秀子和督砮在離開山洞時,彼此交換了童話書和山刀,而這兩樣物品又在故事的發展中,重新在小鷗身上得到交集,這樣的安排有什麼特殊的意涵嗎?此外,小鷗選擇不用山刀傷害巨人的生命,而用故事陪伴巨人走向生命的結束,是否寄託了老師的生死觀或臨終關懷態度呢?(明謙)
Q2:人類害得巨人失去了孿生兄弟,為什麼巨人最後還願意為人類犧牲生命,只為減少天災所帶來的人命傷害呢?是不是小鷗讓巨人的心境發生了什麼樣的轉變呢?(明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