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9/20(五)晚間7:30-9:00
講者:鄧九雲(演員、作家)、蕭詒徽(詩人、作家)
費用:
*實體入場:會員250元|非會員350元(購活動書可折入場費50元)
*遠距入場:購書入場350元(書款另計,請於報名時點選活動用書)|無購書入場600
地點:小小書房.小小café
新北市永和區文化路192巷4弄2-1
(捷運頂溪站2號左轉,走到文化路左轉直走到192巷巷口)
電話:02-2923-1925
Email:smallidea2006@gmail.com
❤️ 報名:https://www.beclass.com/rid=294da0866d76a9b6ad53
沙貓貓說:短篇小說,也許相較長篇來說,時間已經精力上會寬裕許多。然而,很少有短篇小說能夠讓我驚異,對,很少。當然我讀過的短篇也不是那麼多,但,短篇小說相較於長篇,我覺得更能夠呈現一個作者的性格與質地——這句話的前提是:寫得好的。
你會知道那個作者找到了一個專屬於他的聲腔,其他作者做不來的。譬如,當你想起契訶夫、莫泊桑、布考斯基、孟若,你都能夠輕易地想起敘述故事特有的音調與節奏。然而,當代作家爆炸性地多,在這個每個人(我差點說隨便每個人)都可以聲稱自己是作家的時代,編輯以及讀者要發掘,或者作家要從文學界裡突出,其實是更難的事。
啟明出版一直都相當大膽、慧眼獨具。《愛動物的人》是亞歷山大.麥克勞德(Alexander Macleod)的第二本短篇小說集,處女作與第二本書相隔十二年。
十二年啊。通常,我們可能會認為,這個作家已經離開創作了。我去查了Macleod的資料,二〇一一年到二〇一九年,他以〈兔形目〉在Granta上發表、而後獲得歐.亨利獎之間的這八年,一片空白。
當然,這不是事實。
這片空白,只是維基百科的匱缺而已。
這是我們的當代困境:因為網路,我們覺得我們什麼都懂;但實際上,如果你夠警覺,也許你會探查到一些蛛絲馬跡,讓自己意識到——其實我們什麼都沒懂。
在這之間,懂與不懂,藏與揭露之間,有一股張力,麥克勞德,令我驚嘆的,即是,他能夠讓這股張力在語言、字句、段落,逐步地將之拉到不可思議地飽滿——通常,在這樣的時刻,你會期望,箭要射出了,而且,通常你也不難猜到,它何時要射、會射向何方。
驚嘆的是,你不知道麥克勞德。每一篇。你猜不到時間、路徑、落點——甚至,射或不射。
讀到第三篇〈你以為你是在看什麼?〉時,我能說出的只有:「天啊,我的天啊。」
短篇小說是高度精準的技藝。根據卡爾維諾的標準,它,必須具有如詩一樣純度的精煉文字。然而,要達到這個標準,要具備的不是天賦,而是耐心,調校,打磨。這個作家,這樣磨他的作品啊,我的天。害我好想聽這個作家演講(這個時代的好處之一:網路什麼都有)。
回到小說。一開始,你會有一點不太適應,摸不著頭緒,因為,這個短篇作品很不一樣,它倚賴的不是快速推進的故事線,在這一點,麥克勞德的意圖是明晰、強烈的:調動敘事時間,讓故事的發展成為一個待解的謎。這個技藝,理論上雖然很多作家都會使用,不過,用得如此澈底的人不多——大家熟知的,孟若(現在提孟若會有一點百感交集)是其中的高手。
麥克勞德不只讓故事成為一個待解的謎,他還將敘事線緩慢地收束成一股極為緊繃的張力:好像有什麼事(而且不是太好的事)要發生,超級不安、非常恐怖,以至於,我實在非常感謝他不是去寫恐怖小說。他要是走那條路線的話,我覺得我可能會在半夜驚聲尖叫。
我當然會很期待,我們臺灣對創作有意圖的創作者,是如何看待麥克勞德的作品的。蕭詒徽與鄧九雲,兩人即將在小小為讀者拆解麥克勞德的小說,精彩可期,歡迎報名。
鄧九雲/包圍日常的異常
我在表演課的時候,很喜歡帶一個活動叫「小偷練習」。每個小偷有一到兩個「睡眠夥伴」,夥伴會把一個重要的物件藏在場景裡,然後在舞台上假裝呼呼大睡。小偷第一次進入時的任務就是去找出這個物件並且不能吵醒睡眠夥伴。我總是必須確保舞台上的佈置夠繁複,遍佈各種容易發出聲響的東西,譬如鍋碗瓢盆或是文具抽屜等等。小偷如果發出的聲響大到吵醒睡眠夥伴,他就會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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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練習的重點在第二部分,也就是小偷第二次上台時,會被要求做出跟第一次一樣的動線過程。一般來說首次的心理狀態是充滿判斷的:可能在這,沒有,那可能在那。但第二次就會變成:剛剛我是先看櫃子再翻包包嗎?我是用哪一隻手翻的?這兩個過程清楚解釋了什麼是「表演」——如何在全知下依然看起來像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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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真實尋找的脈絡,每一動都是選擇。從期望A到期望BCD,但也有人可以從B期望CDA,基本上有無數種組合,端看演員與導演決定(稱為走位/blocking)。演員之間在認真評價別人的表現時,會聽見「選擇」這個字眼——如果是我,我不會做那樣的選擇。也就是說,我有我的排列組合,我的因果最終決定我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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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故事是各種選擇的總和。而選擇會牽涉到處境,每一種排列組合,都在展現我們的恐懼、猜忌、憤恨、慾望、遺憾、失誤、責任、妥協與荒誕。我們之所以能共情或誤解彼此,就是因爲在短暫的生命裡,做了不同的選擇。說了這麼多就是為了呼應《愛動物的人》這本短篇小說——八個關於包圍常態的「異常」的故事——作者關注的核心就是我們怎麼選擇,以及如何應對選擇之後。⠀⠀⠀⠀
首篇的〈兔形目〉藉由一隻寵物兔的生死一瞬,帶出婚姻質變的過程。故事最後兔子與蛇的交手,可以與最後一篇〈交屋日〉裡的殺人與做愛相應。兩篇小說裡的婚姻都在日常裡淡去,悲觀又寫實。沒有特別的事件,沒有第三者,就是有一天他們決定夠了,一種「把彼此身體的各種可能都過膩了」的無可奈何。於是缺點不再可愛,優點變得刺眼,日常得製造空缺才過得下去。下面兩段展現亞歷山大.麥克勞德對親密關係細緻的敏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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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都再也不看對方的電視節目,而且我們吵架,真正的爭吵,為了誰有權力決定天花板的燈是該打開或是關掉。我不喜歡她咀嚼的模樣,不喜歡她沒完沒了在別人背後嚼舌根,不喜歡她的自私。而她不喜歡我蓋筆蓋的動作,不喜歡我老是打亂她的計畫,不喜歡我總是虎頭蛇尾。我們兩個沒辦法喝同一罐罐頭湯。」〈兔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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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蒂比以前還要早疲倦,我們上床的時間不同,也不再共用電腦了。現在我們各有自己的設備,螢幕不斷擴大、畫質變得更好的蘋果手機,而我們用這些來護送自己進入各自不同的睡眠模式。感覺並不奇怪。孩子們睡了,我們就一起整理廚房,各自洗澡。然後我們坐下來幾分鐘,接著她會說:『我要上樓了,』我們親吻,道晚安。在各自的房間裡,在各自的樓面上,我們挑選想看的節目,而那些聲光刺激帶給我們某種慰藉,幫助我們休息。」〈交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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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是從日常裂開的,過程總是荒謬又驚悚。亞歷山大.麥克勞德很懂那種氣氛緩慢凝固而不明毒氣偷偷滲透進來的感覺。兔子本來看起來就無害又傻氣,更何況是一隻又聾又瞎的老兔。許多人決定把寵物帶回家的魯莽大概就跟草率進入婚姻一般,之後再趕緊Google一下,或是去各種社群發問討拍求暖。異常的日常是主人突然決定帶兔子去院子裡放風,然後被蛇捲起;一家人在搬家的空檔決定去旅館住幾天,在女兒熟睡後不顧八個月身孕決定一解性慾之苦。〈交屋日〉的結構與氛圍幾乎可以成立一部小品電影,最驚悚的地方是性愛與殺人的永恆連結。如古典制約裡那頭流口水的狗,只要聽到對方開始呻吟,三聲重擊的巨響就把腦海敲成一片血淋模糊——僥倖與大難不死再也不可能穩固這對夫妻,反之是對命運無力抵抗的消極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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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知道決定性的一瞬是已經來到了或是尚未來臨。我們進入世界,只由欲念和渴望帶領,然後我們鋪設出自己的道路。然後我們睡覺,我們每一個都睡在暫時的臥室裡,將來有一天又會被別人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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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崩陷的冷感,在其他篇章稍做了補償。〈死者要的〉與〈遠房親戚〉都在討論空缺的造型問題。〈死者要的〉明顯的空缺是死亡,故事中車禍喪生的年輕女孩的男友被阻擋在教堂之外,住在遠方的姑婆們千里迢迢被運來弔念。我想起參加過幾場過度盛大的葬禮(人都進不去),那當下我確實想過:亡者真的想見到這些人嗎?或是這是生者為了展示情感的結果?原本相看兩厭的夫妻、婆媳,在一片R.I.P.中豁然成了濃情瞭望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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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房親戚〉的空缺造型是被留下物品的集合堆疊。故事透過被不熟識的長輩親屬拐去當水電工的過程,年輕夫妻帶著嬰兒在一連串無力抵抗的世代育兒落差轟炸之下意外見證了被存放(或拋棄)的愛與恨。他們被主人深深喜愛過的,以及寧可不要也不願讓別人得到的物件圍繞,在漫佈塵埃的夾縫中悟出某種永恆性。我感覺亞歷山大.麥克勞德喜歡在故事裡走鋼索,但一種應該算是天性的溫柔,讓他的角色都不至於墜落。如同他在訪談提到的,我們在接受的同時學著去愛,無論會面臨怎樣的挑戰。他必然是對「愛」感興趣的,可是他真正關注的不是愛會造成什麼,而是什麼成為了愛——譬如選擇、責任,甚至是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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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一切〉的開頭寫道:「這是我和我妹的故事。還是我妹跟主詞的我,或者我妹跟受詞的我?」點出了故事的雙向性(或回扣到作者關注愛的主受詞)。如果一口氣讀完這八篇故事,你會被亞歷山大.麥克勞德的敘事視角轉換能力驚艷。在〈演藝人〉這篇多聲道故事,透過遺忘與記住連結起失智老太太與怯場小男孩。老太太丈夫的內心獨白呼應到另一份空缺:「他好奇他是否仍為她而存在,是否繼續占據著她腦海中的某些空間。可能沒有了,他斷定。她有她自己的天地,而我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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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短篇小說是骨感精幹的,而短篇小說集有時幾乎是一場殘酷的技藝審核。《愛動物的人》專注於雕塑各種空缺的造型,亞歷山大.麥克勞德高竿之處是他連技術本身都巧巧隱藏了起來。⠀⠀
某些被我們弄丟的東西,只有在不幸的時候才找得回來/蕭詒徽讀愛動物的人
文/蕭詒徽
什麼是「具有小說感的生命片段」?每當思考這個問題,我都會想起幾年前朋友告訴我的一件往事:
「有個朋友想死,藥都存好了。某天早上他覺得時候到了,吞了藥,躺在床上時忽然想到如果就這樣死在房間裡的話會讓房東很困擾,決定趁意識還清楚的時候到附近的籃球場等死。坐在球場時快中午,實在太熱了,他又決定去球場附近的大賣場吹冷氣。賣場裡,他晃著晃著被正在促銷香腸的試吃阿姨攔住,吃了幾片免費香腸之後昏倒在阿姨面前。阿姨嚇爛,立刻叫來救護車。他就這樣活下來了,扯吧?」
這個片段,雖是閒聊,卻充盈小說感——當然,我們可以分析其中的故事要素,諸如角色行動,衝突,「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情節發展——但最讓我感受到屬於小說的魅力的一點,是片段中所蘊含的那種無法輕易下結論、隱隱讓人感覺到背後有巨大的什麼在運轉,卻不帶有明確方向性的特質。
有人會說,這是一個太過寡斷的人,連尋死時都因過於優柔而失敗的故事;有人會說,這是一個老套的關於城市現代性的故事。但是,聽者讀者們都感覺到不只是如此,感覺到這個片段其實不能再被約分,只能以它原本的樣子被傳達,無法用一兩句格言般的解釋為它作結。
我認為這才是「小說感」的核心。如果硬要精簡,我會用「十分清晰地,讓人們感知到事物的模糊」這樣矛盾的句子來描述。
收錄在《愛動物的人》裡的每一篇作品,在在令人感受到此一小說的美學。更有意思的是,亞歷山大・麥克勞德就像我那個朋友,不只辨識出生命中屬於小說的那個部分,還關注到那些部分之所以吸引人們目光的要點——不幸的戲劇性。
◎
沒有人真正關心,多半是好奇。另一個朋友曾這樣告訴我。
這句話實踐在生活中是不道德的,但在小說裡,掌握好奇與敘事的平衡是高超的技藝。在《愛動物的人》中,總計有一個夭折的嬰兒、兩個被鯊魚盯上的泳客、一場車禍、一名失蹤的工人、九個被謀殺的路人。死亡和惡意的陰影,如鋼索上搖晃的行者,緊抓著觀眾的視線;在麥克勞德筆下,這個人始終沒有掉下來,也始終沒有抵達終點,於是我們的目光始終難以移開。
我認為他做到這一點的方式牽涉到數個層面。2013年,首部作品《Light Lifting》問世三年後,麥克勞德接受加拿大線上評論期刊《Numéro Cinq》的訪問,記者Benjamin Woodard問了一個問題:
「我想先請你談談你寫作中呈現的『身體性』。在《Light Lifting》中的大多數故事都涉及運動或某種身體任務,從自行車送貨到砌磚,再到在高速公路上長途行走。這是在構建這本小說集時,你有意為之的決定嗎?」
麥克勞德這樣回答:
「我希望看到一個故事能真實地呈現出身體場景,因為當場景具有身體維度時,讀者就能夠在故事中,進入某個可以用身體作比對的時刻。例如〈The Loop〉中的男孩,他走到房子的門檻前,必須跨過去並進行人工呼吸,從這裡展開了一系列事件;如果他停留在另一邊,情況會完全不同。我對於角色的決策和敘事的決策如何在身體維度上呈現非常感興趣。這樣一來,如果發生了行動,那麼這個行動就會毫不含糊:你要嘛在這邊,要嘛在那邊。」
十二年後的新作《愛動物的人》,麥克勞德依然保持了對身體行動的精彩描寫,並且在某些時刻藉由加重的痛覺將角色和讀者連繫在一起——某個小孩在跳彈簧床時咬斷了舌頭,另一個小孩的手臂被農耕機具插穿⋯⋯我們在那些痛的瞬間,切實感受到角色的失去,行動的後果和對人帶來的變化。這是一個層面。
另一個層面,是麥克勞德善於將相對易懂的片段,發展為由數個複雜的立場所組成的事實。在〈遠房親戚〉裡,最初帶來小說感的片段是「一名討厭的陌生老人硬要邀請這對夫妻去她家吃飯」。隨著故事的推移,我們開始接收到數個牴觸上述刻板印象、但又各自具有不同方向性的資訊:
這個老人很有錢。
這個老人逃過家。
這個老人硬要餵嬰兒吃馬鈴薯。
嬰兒居然很喜歡。
這個老人懂得怎麼搞定嬰兒。
嬰兒吐了。
我們在試圖分辨一名角色善惡的過程中搖擺。麥克勞德總是讓我們先抱怨一個人,再尊敬一個人;或者先害怕一個人,再害怕另一個人。某些在我們的生命中牢牢固定的事物,在小說的搖擺中被鬆動了。
我喜歡他自己在2022年《愛》出版後的訪問中對此的註解:「我對愛的運作方式很感興趣。愛有時是一種選擇,有時是一種責任。我對有時我們的責任慢慢成為我們的選擇的方式感興趣。」
重點是選擇,以及慢慢。
◎
小說是一種娛樂嗎?對某些人來說不見得是,甚至不可以是。在麥克勞德的作品裡,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是「並不只是」。《愛》的八個篇章往往以陰鬱的日常開場,那些我們避免經歷的痛苦、勞動、災難和爭執的發生。一開始,我們會被這些不幸的張力所吸引,卻總能在故事的尾聲發現角色的選擇與領悟中,帶有一種樸實而偉大的質地。
那些質地,很難在沒有風浪的日常中被發掘。甚至,很難在幸福快樂的時光被發掘。因為平穩的生活中我們往往會不知不覺維持自身的原狀,憑藉著慣性向前滑行;直到撞上障礙的時刻,我們才獲得足夠的停頓和動機,重新尋找前進的姿勢——
有時,要到那之後我們才會意識到,新的姿勢是更好的姿勢。
那是不幸所蘊含的某種積極意義,不只是戲劇性而已的部分:有些東西,只有在不幸的時候才能找到。
但麥克勞德並未歌詠這種不幸,並未慫恿我們刻意去不幸,他只是陳述了一些人被迫行走於鋼索的時刻,描寫那些人成功浮在半空中的瞬間。我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讓他們沒有掉下來。巨大的什麼在運轉。
麥克勞德這時,朋友般對你說:你看,很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