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書房

因為對書的愛情,我們存在

{重磅!}1.23(六)祖靈還在山裡——高俊宏《拉流斗霸:尋找大豹社事件隘勇線與餘族》書友會

4 一月, 2021
小小書房

時間:1.23(六)晚間7:30-9:00
講者:高俊宏(藝術創作者、臺北藝術大學兼任助理教授)
費用:150元(會員購買活動用書可享85折優惠,非會員則可立即入會)
❤️ 報名網址:https://www.beclass.com/rid=2443f0e5febda643a7ea

地點:小小書房.小小café
新北市永和區文化路192巷4弄2-1號
(捷運頂溪站2號左轉直走到文化路再左轉直走)
電話:2923-1925
smallidea2006@gmail.com

沙貓貓說:閱讀這本書的第一個動作,要把書最後附的那張地圖裁下來,然後跟著高俊宏的踏查進度推進,慢慢地,歷史將會在你眼前逐漸拼湊起來,那些艱難的抵抗、衝突、潰敗與滅絕,將會讓你訝異並且疑惑,發生在這塊土地上的一切,離我們並不太遠的一前,為何為有若灰飛煙滅般地消逝在時光之中,明明曾經那麼殘酷、那麼激烈的戰鬥,消失了的,是一整個有生活、有傳統、有文化的部族……

那是三年多前的夜晚,當高俊宏結束在小小的講座之後,我們在小陽台聊天,他跟我提到,他那一年如何一而再地背著他的登山包,隻身,或者帶著一些學生,上山,砍下無數阻擋去路的巨大藤蕨,在雨中、寒風裡,尋找隘勇線的「遺跡」。所謂的「遺跡」,多數都是一些很小的物件:日本人留下來的酒瓶、礙子、花盆碎片、生活物件(牙膏盒蓋),大一點的,像是橫倒、埋藏、殘留在土地上的石碑,或是機槍彈殼……來來回回踏查,要對照散佚的史料、變樣的地貌,我聽著他帶有點恍惚感的訴說,和著滴滴答答的雨聲,有一度我突然覺得自己身處在濃密的蕨林裡,頭頂的樹冠遮蔽大地,分不清方位,寒冷從四面八方滲進身體裡……

這個回憶,在《拉流斗霸》一翻開時立刻被帶回來:「大豹社事件隘勇線有不少路線分布在一千公尺以上的中級山裡,探勘期間,瞬息劇變的自然條件更成為嚴苛的挑戰。蜂、蟲、螞蝗、蚊、蛇類的近身,是經常有的;中級山濕冷的雨、霧、霜、霰,冷僻而消失的山徑、驚天動地的山林暴雨、多變的路況以及崩場的地形,更增添了全面找線的困難度。」(頁27)

這個勘查行動,是《橫斷記》裡,針對帝國、殖民與資本主義遺緒的調查之延續與擴大。如果說,《橫斷記》是橫向地揭開臺灣山林、溪流,如何成為帝國與殖民主義、資本主義掠奪的目標,那麼《拉流斗霸》則是細緻地縱向深入一區山林的歷史,讓帝國為了將殖民地資源奪為己用的歷程,儘可能完整地現形。

不僅於此,

「就質性而言,大豹社事件的隘勇線前進,應說是日本國族主義下的『領土』擴張?還是財閥(ざいばつ)的資本主義擴張?本書的觀點比較接近後者。」(頁27)此乃因為,日本對外侵略的背後不只是「民族主義」擴張、政治權力鬥爭的結果,「而是一場以資本主義與企業活動為本質的戰爭,而三井物產在其中,扮演著關鍵性的角色。毫無疑問地,為了獲取樟腦與相關山林資源,大豹社淪為三井合名會社通往世界級企業的『跳板』。三井經由大豹社在內的領地與轄下的各個茶場,種植出臺灣史上第一個具有『品牌化』思維的產品:日東紅茶,以之與老牌大英帝國的立頓紅茶競逐世界市場。也因此,大豹社在保衛自己家園的同時,也被迫捲入了二十世界企業全球化的戰場……」(頁27)

亦即,這樣的歷史勘查,並不只是恢復、重現一段被消失的歷史而已。而是要將這段歷史重新置回某些脈絡裡:他們為了什麼而被犧牲、被滅絕,他們的土地為何被掠奪,這樣的掠奪其得利者為何人?而這個全面性的消失,對於我們的影響為何?

從(反)減法全球化*的角度來觀看這些事情時,我們會發現,我們腳下的土地並非都是穩固而安全的——當然,天空也是。

高俊宏的這份勘查,歷時五年。他曾經跟我提過,他拍了一段大豹社遺族老太太yata烏擺紡織的影片,她從自己種植的苧麻抽絲、曬乾:「將已經曬乾的米色苧麻絲,以手指頭一段、一段地揉捻起來,線與線的交接處,細絲一般的苧麻絲彼此交纏在一起,堅固地形成了一條很長的線。接下來是重頭戲的紡線。烏擺拿了一個錘子狀的苧麻旋轉器(tnaran,紡錘的一種),打陀螺一樣,讓幾條搶好的線彼此交繞在一起,如同求偶的蛇。她的手,每隔幾秒一次,以抛物線的孤度擲出旋轉器。紡織是泰雅社會裡女性溝通的一種方式,烏擺擲出旋轉器的手勢,想必裡面也有母親的記憶與手勢吧。」(頁306)

然後,高俊宏記錄下烏擺有一次回憶起她母親的話,那段話,讓我想了很久、很久。之後,高俊宏也寫下了泰雅女性織布的身姿、吟唱的古調,織布之於她們的意義,這些紀錄,非常非常觸動我。

我常常覺得我自己不是完全感性的存在,總有很多理性的思考在我的生活裡。然而,面對這些活生生的證言,我會無法遏抑自己內心情感的湧動,而從旁跟著有若雙旋交織升起的,是一股無力感:面對這樣的消逝,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或許,書店存在的理由、可以做到的一件事情是,讓這一切,讓更多人能夠知道吧?這也是我們一直以來在做的事。

2021年,一起繼續關切土地與行動,歷史與書寫吧!

*減法全球化為拉圖所創的說法,指得是單一向度的全球化,與原先我們所期望的多元價值的加法全球化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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