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書房

因為對書的愛情,我們存在

寫作接龍之《肉感堡壘》

九月 21, 2008
小小書房

9/21:
上一篇的接龍之後呢,這個星期我們得到了四篇作業,兩篇是新的,第一輪的作業出爐,另外兩篇是接續上一次的作業,分別是接了阿毛的〈迴圈〉,是Sanny接的,另一篇是小符的〈肉感堡壘〉,是阿毛接的龍。
第二篇我們的接龍指示是:必須從對方的故事裡,描述一段該城市裡的景觀。
已經有兩篇以上的接龍故事,我們則將該篇獨立出來,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投稿參加喔!smallidea2006@gmail.com
由於我們會把新的po在最上面,有興趣的朋友要從最末往上看喔!
沙貓貓注:第二篇的提示是,必須從第一篇的故事裡,描寫一段城市的景觀
【肉感堡壘】II 文/阿毛
戲散。
在舞台幕帘降下之後,人群緩緩的自水晶劇場溢出。相較於開演之前的推擠、渴盼、急切,這一刻,帶有更多的是莊重與肅穆。
很靜。靜到連那種細碎的交談聲都沒有。
你很難想像這麼多的人卻一點聲響都沒有的樣子。
取代喧囂的,是一對又一對晶亮亮的眸子,在暗夜中閃耀。那些光芒,透著感動、震撼、滿足這一類的東西。
那些光點,以劇場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射出去,帶著不一致的頻率、速度,以一種非常調和的姿態隱沒至黑暗中。
狄歐米拉的夜並非吞噬,而是一種穩定的包容。像空中飄落一團甜甜的如水泡般柔軟的介質,將一切包覆,而城市安睡。


旅人獨自留在劇場之前,為了連他自己都不甚明瞭的原因,還不想這麼快的回到投宿的旅店。
他坐在水晶劇場前的石板階梯上。石板的堆砌方式雜亂無章,就像是誰從郊外隨意找來的一些大小樣式顏色全都不同的石板,就任意的將它們擺置下來。石板們也毫不介意,就這麼七橫八豎的躺著,時間久了,就誰也都習以為常了,還以為它們生來就是這樣存在的。
相較於石板的凌亂,旅人後頭聳立著的水晶劇場就顯得華麗異常。
月已經高升,是還未圓滿的檸檬月。黃橙橙的光,自天頂流瀉,在尚未到達地面之前,就暈染開來,像是未經調和過的純粹的黃色顏料,均勻的潑灑在大地之上。也像是密密麻麻落下的黃色的雨,打到晶瑩剔透的水晶之上,就彈濺開來。一滴、兩滴、三滴……無數無數滴的黃色水珠,就朦朦朧朧的依附在劇場四周,形成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劇場立在其中如沐浴,也造就了一種看不清的模糊美感。
劇場在月色之下衍生而出的陰影,就貼在石板階梯上。在階梯與階梯的交界,影子產生不平整的斷裂邊緣。旅人棲身於龐大的陰影之中,不由自主的將眼光聚焦於影子與光的交界,那個呈現鋸齒狀的邊緣。
旅人用手支著頭,靜靜的回想來到這個城市之後的種種。
其實他不明白,關於那前簇後擁競相湧入劇場的人群;關於那劇;關於劇終之後所有人眼中散出的異樣的眼光。他不是不懂那樣激動亢奮到甚至心悸的感觸,他只是不能體會那所為何來。
那劇對他而言,是極其平凡的。可是劇與群眾本身,卻像是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連結,被封存於松脂、蜂蠟,如琥珀般完整、美好而獨立。非得身陷其中,才能體會它的美。
旅人在外觀看,只看得見琥珀迸出光彩奪目的光芒,太刺眼,他甚至感到一種灼傷的痛覺。但那奇異的色彩,似乎帶有魔力,吸引著旅人貼近、企圖進入。
但他仍舊不得其門而入。
是城阻撓了旅人,抑或旅人對於「介入」本質的遺忘導致這樣的後果,誰也說不清楚。
就在一陣恍惚間,旅人的眼光被一抹躍動於黃色月光下的黑影吸引。他將眼神向上拉,追逐黑影的主人。
他先是看到一雙白皙的赤足,赤足在映著月光的鉛板上踩、踩、踏,踩、踩、踏,腳尖在地面輕點,飛離、畫出圓弧,又重新著地。右足踝部掛了一圈葉片形狀的銀飾,大大小小,在月光之下發著光。那足一動,銀片就彼此撞擊,發出一連串叮鈴鈴悅耳的聲響。
接著是一套在空中悄然飄逸的絲質白紗,白紗雖非透明,但也輕薄到足以透光。那身影一旋,白紗就向上飛揚,月撒下的暈黃色光芒穿透白紗,將白纱上如爆裂般煙火一樣的花紋投影在地面上。地上的花火隨著人影旋轉、旋轉、旋轉。旅人望著,有一種飄飄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暈眩感。
突然有一股衝動想看清這女子是誰。旅人將目光猛地向上拉,落在女子潔白無瑕的臉上。她雙眼微閉,只見得著微微顫動的眼睫,鼻子小而挺,略薄的雙唇緊閉,在堅毅的力度之中,又透著一股甜美。長髮梳成馬尾,馬尾隨著身體的躍動在空中飛舞。彷彿是一座精雕細琢的雕像,在月光之下活了過來一般。
旅人感到眩惑。那光、那踩著舞步的女子、那旋著的影,三者合而為一,呈現一種不容輕忽更不容褻瀆的美麗。
旅人被一股無法名狀的東西媚惑了,他伸手,想捕捉這一刻的美;他起身,被一股力道牽引,不由自主的朝女子走去。
「別去!」有一個聲音這麼說。但很快的又像肥皂泡泡一般的散去。
旅人這時也同樣沐浴在月光之下了,他離女子只有數步之遙。
旅人的強烈注視似乎干擾了周遭分子的流動,原本沉浸在曼妙舞蹈中的女子被打斷似的停了下來。她用清澈透明的目光望著旅人,不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沒有露出任何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倒是旅人感到有些尷尬。他用手搔了搔頭,「抱歉打擾了你,實在是太美了,我……」
女子輕輕的搖了搖頭,笑了。
她繼續用那種透明乾淨的眼神看著他,緩緩的開了口:「沒見過你,從外地來的?」
旅人點頭。
「好久沒有外來客了。」女子不像是在對旅人說話,那只是突如其來的一聲感嘆而已。
「要逛逛狄歐米拉嗎?」
「別去!」那聲音又開了口。
「現在嗎?」旅人有些驚異,有些遲疑。
「不好嗎?這樣的夜色多美啊!」女子輕鬆的笑了笑。
「別去!」那聲音更大聲了。
「你說的對,我們走吧!」旅人第一次在狄歐米拉露出笑容。
修改建議
相較於小符的版本:凝滯而無法進入,堅韌的存在,阿毛的堡壘像是被整個打開了的玻璃之城。雖然就置身於其中,然而在阿毛的版本裡,旅人依然無法進入。就文字特性來說,小符與阿毛的語言風格差異太大,不過在阿毛與Sanny的版本裡同樣也有相似的問題--在接龍之時,無法尋求一種合理轉換語言風格的方式、結構,因此只能應生生地斷成兩半,唯一銜接住的,是故事軸線本身。
最後出現的奇妙女子是讓大家跌破了眼鏡,開始討論為何阿毛的作品裡總會出現奇妙的角色,因此,又開始尋思讓這女子消失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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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貓貓備註:第一篇的提示是必須從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裡挑一個城市,描寫那城市裡的一天或者一天中的某段時光。
《肉感堡壘》 文/小符
《看不見的城市:城市與記憶 之一》p15,城市:狄歐米拉(Diomira)
旅人方才抵達。
是夜,旅人站立於街道中央,在一次恍惚中聽聞了一齣劇的存在。旅人第一次聽聞這齣劇之名。絮絮耳語在街中流竄。只聽得這處有人說道:「劇本身根本不曾主動進行宣傳。」但劇無法阻止自己被宣傳;那方又有那人補著說道:「其實本只有幾人知道這劇的存在,但這幾個知道的人,某日忍不住在街上談起了劇,對劇的談論讚嘆遭人耳聞,漸漸的這才風聲走開,劇也才聞名於世。儘管如此,劇仍不肯真就這麼走向人群,每每劇的開展,仍只能自人潮的口碑耳語中聞見。」
低調至此的劇,旅人聞所未聞。劇的存在不都是為了被看見嗎,這劇卻不願公開為人所知?真詭異。臆想間,和著群眾對劇的談論讚嘆,旅人似乎能夠望見幾位衣著金珠玉綴的演員正幽幽游移於街的上空輕盈搬抬著道具場佈,他們以喧嘩人聲為基,築建出一坪二層樓高的舞台,以字字句句對劇的談論妄想為腳本展開表演。於是,旅人失焦的視野內,那未曾見得的劇正堂堂上演。
忽然,一聲高呼。原仍雜嘖紛擾的人們頓抿雙唇,紛紛抬頭向某處的高台張望。字句話語被消滅的瞬間,虛空中的舞台碎裂,零零丁丁搭著不知何時亦已化為肉末的面孔不清的演員殘渣一同墜落,消弭在同樣面目不清的人群頭頂之後,關於旅人於失焦視野內茫茫得見的那齣未曾得見的劇的一切,全在高台處那一聲尖銳呼喚後一秒失落。
站立在街道中央。站立在以船板舖設出的街道上,一種從頭頂晃到腳底的暈眩自骨髓間電射向全身經脈,旅人的身子一下失去控制,左支右絀的跌撞著周圍靜止不動只顧引首高眺的人們。雖然以船板舖設成的路面較之於一般鬆軟的泥土地更為堅實,旅人卻望見腳下的船板正泛出水光。強忍發自體內的無名衝突,旅人的視線沿著街道開展。別具特色的商家整齊排成兩列,每間店門口各自高懸著一只只形形色色的燈籠。每只燈籠內的小小火光兀自燃燒著燃映出微微光亮,渺渺亮光透過緻圍於燃油四周的輕羅織布時悄然順手披上迥異自身的絢麗色調,試著向著現正如人偶般佇立呆望向同一高處的人潮低聲輕喃。儘管這輕喃因那聲拔地而起的高鳴而不復存在。高鳴來自於人們視線聚焦處的高台一位身著黃色亞麻長袍的女子。高台突出於一座有著銀色圓頂的高塔。在銀色圓頂旁有一座以水晶構築而成的劇場。水晶劇場在四周燈火照耀下將絢麗光彩重新映照折射而出,其內更如一座百花齊放的花園般百色爭豔令人望去時像是目盲一般再找不到焦點。這樣的劇場真能容納任何演出嗎?遲疑未盡,原本似是給高鳴帶往另一時空的人潮忽又再次嘩然騷動。首先一個人動了一下,跟著是一個踏下的腳步,一個邁出的跨伐,接著就是第二三四五六七八直至百愈千計的連鎖反應,人群開始止不住的奔行躍越追趕著前一人直至前一人成了他身後的第二三四五六七者復又繼續奔趕更遠方的前者。旅者任人聲自耳邊呼嘯而過:「欸那是我的位!」「讓讓!讓一讓!」「不要推啦!」「前面的烏龜噯別擋路!」「葉抓緊我別走丟了!」「哎唷。」「哎唷唷。」「欸!這有兩位婆婆跌倒噯!」「還推,推屁啦推!」「拜託一下好不好,等等有人被絆倒被踩死怎麼辦?」「不要推了啦!」「葉,小心!」「哎唷……」「哎唷唷……」
儘管偶有傷者,人們毫不在意。群眾眼中只有方才那眾所眺望之所在。似乎所有人都期盼著自己能成為第一個抵達劇場那處的人?儘管正如於湍流河道交會處被激流奔騰來回沖擊的一塊頑石,旅人只是兀立於原地癡癡望著這瘋人狂潮做他頑石。當然,頑石再頑,又怎止得住自身於湍流激流中的流浪呢?一聲「快跟上!」,跟著是狠狠一大把的推撞,旅人一個蹌踉,全臉全面直直貼上地面。當旅人的視野與地平線全然貼合時,整城忽然沉默。所有的物件都靜止了。旅人看見,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真的停止了。連原本高掛天際、默默襯著七彩燈光籠火的月色都在瞬間消沒。整座城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旅人伏在地面,仰著頭高晀向天,他想瞧瞧這是怎麼回事。想看見月光的慾望遠高於試圖重新站起身的一絲理智,儘管伏在地面於此時是絕對的不智之舉,因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他無法跨越自身的迷惘重新掌握對自身的控制。在黑暗籠罩一切、萬物靜止的那秒後一秒,旅人就要眨眼。當旅人的上眼睫毛密合向下眼睫毛的一瞬間,轟隆噪響再度爆出。再次啟動的人潮如飛瀑追沫,橫臥地面的旅人一如他身下人們腳下的船板遭到人們恣意踏踐。儘管如此,他仍試著將瞳孔放大至足以捕捉住任何一絲可能的光線。
只是,儘管他已將瞳孔放大至幾近破裂,仍無法令之起至任何作用。黑暗已吞噬所有視覺的可能。好不容易爬起了身,旅人已不由自主的追隨著周遭的具具軀體向前奔行,彼彼此此不斷蠕動壓迫擠壓推疊,軀體間的黏稠溫熱相互傳遞交疊勾勒出一座城堡的雛型並將之簇地築成。由溫度所築成的堡壘。城牆是觸不著摸不實的,人們得以任意穿透,但在穿透的同時人們卻也離開了城堡。於是隱形之牆有效的阻絕了所有試圖侵入的來敵,悠然保衛了無人得以侵入的存在。
在旅人眼內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一座悶郁濃厚、只存在於黑暗中的肉感堡壘。
修改建議
最後一段,旅人與人們的差異點可以再加大,旅人之無法進入「人們」所在的當地,人們可以自由穿越,然而對於旅人來說卻是無法穿透的堡壘的部份,應該更清晰的表達出來。「侵入」ㄧ詞對於旅人這個身分來說過於強烈,城市堡壘的完整性透過旅人的「過客」或者全然的「他者」身分,就可以傳達出來,用太過強烈的字詞,反而會讓兩者的意義與象徵無法銜接,產生閱讀的斷裂。
題目要再修改,《肉感堡壘》太動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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