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書房

因為對書的愛情,我們存在

讀者書評的可能與探索:文學讀書會&書評班選文I《色戒》

四月 6, 2008
小小書房

(4.13日補曉芬的《色戒》分析,見內文)
偶然翻到一本書,提到書評的準則是如何如何,於是我想,既然如此,此作者寫得書評一定引人入勝,翻開看了幾頁,突然了解到一件事情:或許,依照準則所打造的書評難免如此,看了這樣的書評或許對於作者生平、作品梗概有一些了解,但是這樣的書評,跟自己的閱讀體驗的關係在何處呢?也因此,我想,小小的這個書評班,依然是從自身的閱讀體驗出發,當然不是感想的抒發而已,我會希望能夠導向:這個書評是因為體悟、感受而有的書寫,而不是為了寫而寫。
書評班開始以來,其實我們依然依照讀書會的進度進行。只是每一堂課,撥出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因此課程經常上得很久)作為書評班討論之用。每一個月的四堂課程中,第二堂我們會討論跟該書相關的評論,第三堂報告自己對該書感興趣的、想要切入的點,第四堂則報告自己所寫的,或準備寫書評。
幾輪下來,有些書容易切入,也有些正如那本書本身,越讀,就越陷入巨大的迷宮之中,無法走出。從《色戒》(張愛玲)、《死亡與國王的侍從》(索因卡)、《收集夢的剪貼簿》(朵卡萩)到《城堡》(卡夫卡)、《玉山魂》(霍斯陸曼.伐伐),我們分別有不同的成果出現。


《色戒》非常短薄,很多人會訝異我們怎麼能夠讀一整個月。然而越是拆解,對於王佳芝與易先生之間的情感迷網,越不能確認。尤其,看過電影再來讀小說的人,越難從影像的影響裡擺脫,因此,便構成了小說與電影之間的穿越、流動,上過課之後,大體上我們都能夠同意,李安是再創造了另一個不同於張愛玲的《色戒》,他的色戒溫情許多,而張愛玲是冷眼而不帶同情的去看這一段情感。
不同的書評班做法出現在《死亡與國王的侍從》,因為它是劇本,因此在第二堂課時,我便要求同學寫摘要,每一幕的摘要。當每個人的摘要出現時,便可以看出每個人對於劇本主軸不同重點的理解與詮釋。很多人覺得這一本書很難,但是到最後,當我們深入這本書時,便出現了鋒英說的:覺得它聲音太大到自己沒辦法接受。我覺得很開心,當鼓聲、舞聲可以進入自己的閱讀,那麼對它的理解就不只是故事軸上的,也是語言上的。當然這本書也夠複雜,索因卡所要求的是讀者必須進入約魯巴族的世界觀,而這樣的衝突,他又不希望被以「文化衝突」化約,了解這樣的背景之後,讀書會&書評班的任務也就更困難了,也因此出現了一個轉折是學員小潔在閱讀過後,從否定到認同約魯巴族「陪死文化」的歷程。
《收集夢的剪貼簿》的閱讀過程是完全的一次愉快的旅程,每個人都沉浸在朵卡萩夢般又哲理的文字裡。但是這本書的書評卻極其難寫,因為它沒有固定的、鮮明的線性故事軸線,讀完之後要重述是困難的,要分解也是困難的。因此在閱讀與報告時,我們也用拆解的方式進行:讓每一個人找書中感興趣的章節,有些以人物自成一個完整的小短篇,有些以物件構成一個小宇宙。不少人對於故事裡面的一個重要角色瑪爾塔感興趣,但是後來發現,要「克服」瑪爾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最後一堂報告時,我曾經提出一個問題給所有的學員,這個問題不僅是當我閱讀完這本書之後給自己的提問,也是給所有對文學感興趣的讀者的提問:如果說,這是一本可以純粹愉快的享受文字、享受閱讀樂趣的一本小說,那麼這樣的書寫,要將我們帶領向何處呢?
最大的迷宮大概就是卡夫卡的《城堡》了。正如我在課程概要裡面提到的,這本書名如雷貫耳,但是真正看完它的人卻很少。跟著K的腳步而行,讀者最後感到的會是筋疲力盡、勞累不堪,並且離城堡依舊遙遠無望。因此,課程中我提到,最好是不要緊跟著他,最好是看著、盯著他身邊的人如何給他建議。然而,或許我們都習慣在書裡找答案,K是誰?他為什麼來到這裡?為什麼他一定要去城堡?城堡究竟是什麼?沒有答案的我們,越尋找越不得其門而入的我們,該怎麼辦呢?而這一點,最近在社大課程中我們再讀《審判》,有了更鮮明的導引與對照。《城堡》,沒有產出任何的書評來,我想,應該還在迷宮裡出不來或者無法找到可以「簡單」切入的點吧。我猜,這也是卡夫卡為何亦深受文評家「喜愛」的原因。
《玉山魂》就真的很可惜,只有三、四個人參與。我不想要用「推廣」這兩字來解釋自己選這本書的原因,但我真的覺得,讀完它、在讀書會中帶領、討論,對自己而言是一件重要的歷程。它非常完整的顯現一個遠古年代的布農生涯,當你進入之後,便不禁會去嘆息那些傳統與文化的消失,去思索它們為何不在,而這樣的消逝,是因為什麼原因所造成的。
我們將陸續刊出這幾部作品,書評班同學的討論與文章。也歡迎批評、指教與回應。
首先是《色戒》,每個人的報告重點曾經刊於索因卡《死亡與國王的侍從》的課程大綱裡。完整寫成書評的是Sanny,第一次是以〈 在現實裡穿著戲服的人 〉為題,勾勒出王佳芝以人生、現實為戲,非戲不能活的特質;而同時也帶到易先生的任務是在生活裡「扮好特務」。然而當時在看她這一篇書評時,我覺得王佳芝「非戲不能活」的部份被分析易先生的那一段,被解剖兩人情感的那一段削弱了,因此Sanny後來便又出現了第二版的書評。 Sanny會以這個題目為切入的點,我想也是因為在讀書會&書評班的解讀裡,王佳芝的這一個特點非常的隱諱,透過層層的剖析之後,她那種「非戲不能活」的印象,便難以從腦海裡抹去。包括在小說裡頭出現的兩人在鑽石樓燈光下情感流動的那一幕,很容易被詮釋為她與易先生之間的愛戀萌芽,但在讀書會中,我提問了:那麼這麼短的小說裡,燈光與店員在旁的陪同,跟兩人祕密無人的約會有什麼不同呢?為何要在燈光下、有人的所在,王佳芝會感覺兩人的關係特別的親密呢?
當然,你也可以提供不同的解讀與看法。
4.13日沙貓貓補:
由於《色戒》非常短,因此,曉芬通過分析每個角色在《色戒》裡所佔有的行數,來顯示這個角色在小說裡的重要性。
過去式65行,佔14.7%
現在式379行,佔85.6%
這部份看完小說之後再通過這個分析,可以知道多半是通過角色的現在敘說回憶過往。
王佳芝178行,佔40.2%
易先生28行,佔6.3%
馬太太0.68%
很訝異易先生只佔了7%不到嗎?沒有錯,張愛玲的《色戒》裡的易先生,多半是通過王佳芝跟其他場景現身/聲的。
朋友27行
時空背景交代119行,佔26.9%
牌桌場景92行,佔20.8%
王佳芝一甘人被槍決1行
無論是時空背景或是牌桌場景,幾乎佔掉了這本小說的一半比例,而王佳芝又佔了40%多,通過這兩個軸線所構織的小說其實是很不穩固的,易先生在小說裡是個無法穿透的人物,他怎麼想、如何看待這段關係,都極為隱密。
因此,在最後一行的被槍決如此冷酷的結束,也就合理了。
Sanny的第一版如下:
張愛玲《色戒》──在現實裡穿著戲服的人
舞台上不能缺的道具
從一開始,佳芝身上所穿的「電藍水漬紋緞齊膝旗袍」便是舞台上的戲服了,是飾演麥太所需的裝扮,卻缺少一樣極重要的首飾──鑽戒,就好像一位芭蕾舞者在台上演出時沒有一雙好舞的鞋一樣;於是當她和那些官太太們在牌桌上,在那樣的展覽會上時,她不禁想:「只有她沒有鑽戒,戴來戴去這隻翡翠的,早知不戴了。」(P.13)覺得沒面子,當然,也希望擁有一隻光芒四射的鑽戒,以吸引他人(觀眾)目光。
過去和老易第一次在外面見面,他曾允諾說要買個戒指送她,只是時間晚了未成;第二次時間更逼迫,便沒提起。直到刺殺行動的當天,計畫中她將帶他去珠寶店,而這似乎又給了她一線希望──可以藉此機會讓他實踐買個戒指給她的那個諾言;於是當她坐在咖啡館裡等他,心裡還不斷忐忑地想著,該怎麼提醒他才好?她想:「他這樣的老奸巨猾,決不會認為她這麼個少奶奶會看上一個四五十歲的矮子。不是為錢反而可疑。而且首飾向來是女太太們的一個弱點。她不是出來跑單幫嗎?順便撈點外快也是在情理之中。」(P.17)一方面為辯解自己是從命於(美人計),一方面卻也是為了自己(私心)想得到鑽戒而慌忙找些合理的理由。
後來,果然如願以償。老易竟然主動說起了鑽戒的事,還願意買下那個「有價無市」的粉紅鑽戒給她,剎那間高興得心都飄上天了,縱使她清楚得很,「其實,馬上槍聲一響,眼前這一切都粉碎了,還有什麼面子不面子?明知如此,心裡不信,因為全神在抗拒著。」(P.27)抗拒著這不過是一齣戲(是假的!),戒指也不過是舞台上的一個小道具(也是不真實的!),抗拒著回到現實──亦即下戲;她著實不願意這齣戲即將到此結束,而「道具」竟也只用了這麼一會兒功夫。
生活/戲劇之不可分
佳芝一直都是迷戀於舞台上的,甚至常常即便下了戲也還沉醉其中;就拿先前她曾在學校公演過那一次愛國歷史劇,「下了台她興奮的鬆弛不下來」,吃完宵夜仍不肯回去,乘車看著窗外霓虹燈的廣告,感覺「像酒後的涼風一樣醉人」(P.18);又譬如第一次她在易家的演出,「下了台還沒下裝,自己都覺得顧盼間光艷照人」,「恨不得再到哪裡去」(P.19)當然也捨不得朋友們(觀眾)離開。她驕傲、享受於自己身著戲服時的美艷,渴望來自四面八方投向她的目光。永遠不願意真正地褪下戲服。
刺殺行動的當天,她似也茫茫然地覺得自己「現在也還是在台上賣命,不過沒人知道,出不了名」(P.18)。而名氣,正是每一位演員的追求目標之一,何況她還是劇團的當家花旦,怎能不在意?無論使出什麼樣的手段,都一心為了讓這場戲成功,就算要她犧牲──失身於自己討厭的人求取經驗──以達成目的,也在所不惜,義不容辭。對她而言,「戲」才是生命中最主要的、最重要的事情,她無時無刻不活在戲裡。
與真實世界的隔閡
等「真的」事到臨頭了,她卻仍然這麼樣地安慰自己說:「上場慌,一上去就好了」(P.22)始終無法跳脫舞台式思維。就算慌張,也不覺得多麼嚴重,甚至,該來接應她的是誰、圍堵老易用什麼方式、她們如何逃命……關於這些關鍵問題,她竟然一點概念都沒有──「他們不告訴她也不問」(P.22),總之「不關她事,不要她管」(P.26),一切另有別人在操控著;她雖然為此難免提心吊膽,感覺不安,卻似乎又顯得有些無所謂,彷彿徹底置身於戲劇裡了,對外界(真實的事件)已不那麼關心,又或者,該說是這真實事件裡的人(同伴們)拋棄了她呢?──她(戲裡的人)與他們(戲外的人)顯然是有著隔閡的。宛如她不過是計畫中的一支棋,編劇筆下的某個角色(可以生可以死!),而她卻不過問,反正只想著有舞台、有戲演就好了。
那時,兩人窩在珠寶店裡挑鑽戒的時光,誠然是她最感滿足與安逸的時候,有一瞬間她甚至忘卻了任務,將自己抽離出來,想像「背後明亮的櫥窗與玻璃門是銀幕,在放映一張黑白動作片」(P.27),而自己並不存在那之中,或許也可以因為害怕而選擇不忍去看──與真實世界有著莫大的疏離感;即便當她最後回到了外面,走在街上,她還是覺得「與路上行人都跟她隔著玻璃,只有她一個人心慌意亂關在外面」(P.32)。
套上官架子的男人
易先生,已婚。擁有權勢、地位。因為又是搞特工的,為了謹慎所以行徑總是刻意教人捉摸不定,是個老奸巨猾的人,時時刻刻穿著應有的心思與表情;當他和佳芝在珠寶店的時候,「英文不肯說,總是端著官架子等人翻譯」(P.24)/「又紳士派,在樓梯上走在她前面」(P.25),處處防備也處處偽裝。即便如此,他卻抗拒不了外來的(自投懷抱的)情色誘惑,和佳芝在一起時「表面上端坐,暗中卻在蝕骨銷魂」(P.23)坐著表面上雖裝作一臉正經,暗中卻正以肘彎碰觸她的乳房,耽迷於美色。當然,他分得很清楚,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過就是歡場上金錢與玩樂的關係。不會有真的感情。他的生活──就是扮演好特務的角色。
掀開惟幕的一瞬──是憐是愛?
最後,當他們一起等候珠寶店店員開立收據時,在這一刻「更覺是他們倆在燈下單獨相對,又密切又拘束,還從來沒有過」(P.30)就像很一般且平常的情人一樣。使得原本緊張的情緒彷彿全在此緩和了,戒備消除了,時間也靜止了。
易先生想,「本來以為想不到中年以後還有這樣的奇遇」(P.30)能得一美女為伴,又忽然明白不過是權勢的魔力,明知事實,忍不住還要自我陶醉一番,「臉上的微笑有點悲哀」(P.30);她在一旁看著他,那悲哀為何而來?因為知道事實──自己不過是有了權勢身分才得以擁有年輕貌美的女子(也才會讓佳芝想要接近他)?還是為這些女子感到同情,「陪歡場女子買東西他是老手了」,心知肚明她們所作的一切努力不過為了要禮物(鑽戒),於是絲毫不帶諷刺性地憐憫佳芝?
還是,這「悲哀」根本就是佳芝自以為的,其實,是她正為自己覺得悲哀?因為再不用多久,她的戲就要宣告結束了,鑽戒就要沒了,而他就要死了?此時他的側影「在她看來是一種溫柔憐惜的神氣」(P.30)──究竟是他憐她?抑她憐他?
她突然私自揣想,「這個人是真愛我的,心下轟然一聲,若有所失」(P.30)可是失去什麼呢?是舞台?因為舞台上不可能存在真愛,她終於返回了現實;抑或,意識到即將失去一位溫柔而憐惜自己的人?這是她在同伴們(或鄺裕民)身上一直得不到的感情,轉移作用(況且沒有戀愛過)以為是愛。只是,「太晚了」(P.30),現在她才突然領會這件事情,確是太晚了。接下去再一句「太晚了」,則或許是對於自己的提醒(要他快走!)、或對於易先生的逃命,所不自覺發出的憐憫。
另一方,易先生也覺得「美人臨時變計放走了他。(以為)她還是真愛他的,是他生平第一個紅粉知己。想不到中年以後還有這番遇合。(P.33)然而,最後他卻還是理直氣壯地選擇了保住自己的身分地位以殺之滅口;終究還是選擇了穿上特務/官架子的戲服,繼續扮演、生活下去。
結果,佳芝最後的回到現實(誠實以告)竟是讓自己走向了死亡,易先生卻活了下來;是不是恰似現實生活裡,當我們一旦選擇了真實的袒露/表達自己時,也總是比較容易受傷(走向滅絕)?而那些仍然穿著戲服(慣以武裝保護自己)的人,往往得以生存?
——————————-
第二版扣緊王佳芝的「戲以為真」的特質,文評雖短但是很有力度。不過現今重新對照兩版,突然覺得第二版有點短小,有一種「話還沒有說夠說完」的感覺。
《色戒》──結果,不只是戲
王佳芝,一個鍾情於演戲到自溺的女人,一個為了舞台與掌聲什麼都捨得的人。甚至,最可怕的,還是把生活/演戲兩者混淆不清的人──把假的(幻想的)當作真的,真實的(不肯面對的)卻又當作假的(只是作戲)以自我逃避。
「戲」以為真
她迷醉於每次的上戲,不捨得這樣的光景總有宣告結束的時候,即便身體已經走下了舞台,精神與靈魂卻仍留在了那兒,「她興奮得鬆弛不下來」(P.18),「下了台還沒下裝,自己都覺得顧盼間光艷照人」(P.19)。她捨不得朋友走,她不肯回家去,其實就是不願意承認「戲已經結束了」,一方面,更是希望「觀眾」永遠不要散場。
無論是舞台下的,抑或生活週遭的,對她而言都是她的觀眾,她需要這些眼光(欣賞的眼光!)來支撐著她的信仰──演戲。連在咖啡館裡等待的時候,她也知道「斜對面有個中莊男子(觀眾)很注意她」(P.18);在珠寶店的時候,「因為有這印度人(觀眾)在旁,更覺是他們倆(她和易先生)在燈下單獨相對」(P.30),於是,身旁的這些觀眾,便使得她對於自己正在演出的這齣戲感到加倍地興奮、激亢,同時,也把本該是「作戲」的部分,完全給入了真實。假的恍似真的。
但,事情並不只是這麼簡單。如果她只是習慣於把假的幻想成真的、把演戲當作真實生活,那也不至於會讓她走向死亡的結果。因為另一方面,她卻也把某些本該是「真實的」,又想作了虛假的「戲」。
「真」以為戲
她為了在現實生活中扮演麥太的身分,更為了踏實地演好這齣美人計,所以不得不事先與同伴「排練」了幾場床戲──卻是真實的──犧牲自己的貞操,以達成目的(演出)。「既然有犧牲的決心,就不能說不甘心便宜了他」她以為了演戲來安慰自己,也逃避了心理上的某種現實壓力,「於是戲繼續演下去」(P.20)。
直至約定的刺殺日子來臨了,事到臨頭,她雖一時忐忑卻也如是安慰自己:「上場慌,一上去就好了」(P.22),終究仍把一切假想是戲。她全神在抗拒著刺殺行動的這個事實,在珠寶店裡,兀自安逸於沉酣的空氣,感覺「身在夢中,知道馬上就要出事了,又恍惚知道不過是個夢」(P.27),將背後的櫥窗與玻璃門幻想成銀幕,將外面的一會兒即將發生的真實景象也想像成「在放映一張黑白動作片」(P.27),而她好像還以為自己能置身其外,就像小時候那樣「會在樓座前排掉過身來背對著樓下」(P.27),以為轉過身便能躲開那流血的場面。以為逃過刺殺事件(放走易先生),這齣戲,也就還能繼續再演下去。
對她而言,「戲」才是生命中最主要的、最重要的事情,她無時無刻不活在戲裡,即便因此將會失去朋友,失去貞操,失去自我……也在所不惜,只為了可以演戲。卻怎麼沒想到,有一天她也要因此失去性命的時候,這死──現實裡的死──倒是真的死了。並非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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