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書房

因為對書的愛情,我們存在

記竊行一場,以及依靠什麼過活的我們

三月 30, 2008
小小書房

第一時間,我其實非常非常的沮喪。聽著同事從電話那頭傳來的訊息,確定辦公室裡、收銀台、抽屜零零總總大大小小的錢全都沒了,我整個傻了,腦袋不停旋轉的念頭是:「為什麼這麼辛苦做得死去活來的,結果卻一毛錢都不剩?」 聽到小小失竊的友人們,第一個反應是:「FxxK,書店有啥好偷的?!」平常,確實是沒有。所有店內的現金加起來,大概也不到保險自負額的底限。然而,昨晚不得不排在同一天,把我們全累翻了的兩場活動,收入比平常多許多許多……
我哭不出來,感到一種絕望,我很清楚,我會這麼的絕望,是來自昨天一整天的忙碌,所給予我的希望。然而,這個希望卻持續不到24小時,就被打碎。


昨天,其實是這幾個月的低迷以來,首度讓我感到充滿新氣象的一天:我們從昨天開始改用公平交易、有機栽培的咖啡豆,比原來的豆子還要貴三倍,但是因為支持,所以我們願意試試;從昨天開始換了今年春天的新菜單,重新賣起鮪魚鬆餅跟Bagel;昨天收了會員帶來的一批還不錯的二手書,進了一些很棒的簡體字書;昨天之前的幾天,獨盟的事情開始有新的進展,有新的書店加入;昨天重新開始很久沒有緊鑼密鼓進行的活動,兩場都很棒,讀者、作者兩相盡歡……昨天,雖然累但是讓我們充滿希望。
累了一整天一整晚,腦袋其實已經無法順利運轉,手邊還一直整理著書,心裡想:書櫃好亂喔要不要弄完再走,要把帳對一下嗎?要不要陪才來上班沒多久的同事收班?疲憊讓身子很沉,決定隔天早點來店裡,將事情交代給晚班同事,我就離開,回家。
文茜世界週報在報導西藏獨立、「暴動」的消息,撐著眼皮我看完這個報導,才去洗澡,然後,寫了一點點的小說,發了小一下呆,玩一下貓。我想,大約就是在這樣的時刻,小偷俐落的將收銀台、辦公室的、抽屜的錢都打包好了,把電腦的可以迅速變賣的東西都拔好……大概,就是在那樣的時刻,他瘦小的身子從小小的通氣口爬出,安靜地跳落窄小防火巷的水溝邊,從容的離開。
3月30號,今天,中午11:45分,開店的同事撥了手機給我:「跟你說一件事情,你不要難過」,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同事就說:「小小遭小偷了」。第一時間,我以為這是玩笑,不能置信有誰,要偷書店呢?(這實在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一種證明)。電話中,我沉默著,接著又繼續聽到我所缺席的現場的狀況,確定是事實之後,請同事報警,採樣,然後我到店裡之後,看著店裡被四處翻開的文件、整個攤開的收銀台、空掉的小錢箱、被打開亂翻的抽屜、被剖腹的電腦……去警局做筆錄、調看無用的監視器、聽著警察抱怨這三四年的役男因為執政黨堅持人權所以不按指印存證,所以不一定可以查得到小偷{他說如果全民有做指紋存證就很容易抓到了,(真的嗎?我實在很懷疑)}。
屋外密密的細細的小雨,做完筆錄的我,站在警察局的大門口,蹬著高高的馬靴穿著漂亮的裙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打著哈欠看著忙碌的街景,那種時刻,我有一種回到人間的感覺。人間是什麼?人間是,有善行行走有惡行潛行之處;我們的錯誤在於,我們從來不把小小,當作人間,而是烏托邦。
我很清楚損失的東西是什麼。這一場竊行,深受打擊的我們,只是顯示我們對於人間行為的無知與鄉愿。長期以來,我們其實是靠著來到小小的客人們的善心過活。這些善念、樸素的心,每一個支持的握手與笑容,就要讓我們差點以為,這世界的人心都是一致的。沒有人靠著偷竊別人的心血過活,那些只是在遠方;沒有人踩在別人頭上往前,那些人不在我們身旁;過去,店裡的書不見了,我們總是默默安慰自己:可能被塞到哪裡去了或者我們自己搞丟了。現在,竊行毫無遮掩的直接攤在我們面前,我們不能夠再遮蔽著眼睛告訴自己:啊,是因為我們如何如何,所以才如何如何;或許是如何如何,我們不應該懷疑人的。
這幾個小時之間,我們所掙扎的是,我們要不要因為這一場竊行而繼續相信人,繼續往前走(但我想這種事情不用掙扎太久,我們其實無可救藥的無可改變)。但我也很清楚,在這幾個小時之間,我們所損失的財物或許已經無法拿回,但我們拿回了更多的東西:一種被打擊卻能迅速站起的活力;一種還能夠不自憐,彼此自嘲著啊那些錢可能要賺一個多禮拜才賺得回來;去換了零錢,開店,對來店的客人淺淺的笑著,彷彿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那種,繼續往前走的決心……
小偷是慣竊,我們猜。因為現場並不十分凌亂,他只偷現金、電腦硬體,那些書籍貨物包包項鍊雜什他都不要。我們不覺得可以破案,因為這也不是什麼巨大的案件。但是我們希望,如果你曾經在3.29日,星期六深夜十二點半之後,在小小附近(永和市竹林路179巷20號)看到什麼可疑的人物或者聽到什麼聲音,有任何可以提供的訊息,請你跟我們聯繫。Tel:8925-1920,smallidea2006@gmail.com

54 Comments

  1. 真的是時機差嗎?
    連書店都要偷,
    要去小小實際支持一下
    (寫到這,突然想到萬一小偷也看小小的部落格,會有什麼感想??可惡的小偷,還錢來!!)

  2. 加油,也為小小祝願!

  3. 3/29短暫的絕望了
    連著看了好幾篇的新文章
    沙貓又站起來
    雖然失落不會那麼快遺忘
    但會慢慢復癒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而我們這群書友也會始終援助精神
    《只要精神不死‧書仍存在》

  4. 2008Moleskine-鬆餅布試作筆記全紀錄及談起一家什麼店都好的經營

    鬆餅布試作筆記全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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