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書房

因為對書的愛情,我們存在

沙貓貓之女性影展觀影小記

十月 23, 2006
小小書房

已經有好幾年不跑影展的自己,加上因為開店忙碌的關係,所以原本打算今年的影展也直接給它「跳」過去。但是,看到今年紀錄片影展、女性影展、金馬影展的宣傳,手冊一本一本來到眼前,忍不住就翻了起來。
一翻,就失控了。女性影展今年祭出了女性藝術家、作家系列影片,實在非常誘惑人;而金馬影展一翻就看到了Ken Loach的片子,去不了的話,我可能會直接把自己勒死。


拿著忙碌當藉口,但是,一通邀約的電話讓我整個心都蠢動起來。今天,終於狠下心。店員們眼中泛淚的眼眶當作沒看見,周日晚間可能會突然湧進的人潮當作沒這回事,我騎上摩托車,往西門町直奔而去。
到了現場,看見我想要看的場次「無配音、無字幕」,心裡大概就有了底——名為實驗電影,大概很挑戰(挑戰瞌睡蟲)。一般看電影的音效,已經幾乎讓一般人「聽而不見」。一旦把音效抽離,就會發現連隔壁的呼吸聲都清晰無比。可憐我身旁那個帶了一大盒爆米花的陌生妹妹,非常的、極其小心的啃著爆米花,深怕自己嘴裡的聲音一不小心響徹全場。
電影,非常、非常之催眠。看實驗電影,真的很累。因為,你要一邊極力抗拒著瞌睡蟲,一邊專注的盯著螢幕,另外,腦袋裡還要積極的思考畫面的意義、讓你瞌睡的那些片段的意義,這下我倒慶幸沒有字幕,不然還得分幾隻腦細胞應付字幕,不累死才怪。
這真是「全心」、「全意」(還有「全腦」)的一場投入啊!
對於女性實驗前驅一、點、概、念也沒有的自己,決定不在看電影之前研究手冊。因為,研究也沒有用,我很清楚它無法就這樣「對號入座」,因此,我是在看完之後,才憑著記憶去搜尋、核對,這時就要極力去搜尋腦中殘留的影像記憶。經過幾個小時之後,我腦袋記憶最深刻的當然是那隻青蛙——Rose Lowder的《Habitat》(2006)花了六分鐘拍一隻(還是很多隻?)青蛙在青蛙池裡發呆、跳躍、抓臉、打瞌睡、游泳、浮潛、吹泡泡……影片並不完全是連續的,偶爾會出現被抽掉了幾格的不連續感,解說的大師說這叫單格拍攝技術,但是,我無論是看著影片還是後來聽著講解,我一直想著:她花六分鐘去拍一隻青蛙(的棲地?)是,為了什麼?
後來我覺得,光這個大疑問就是對整部電影最大的詰問。電影的意義到底在哪裡?有誰規定電影應該要拍什麼嗎?如果把那部賣得好的不得了的《企鵝寶貝》的配音、字幕整個抽掉,那……我們會不會也疑惑,幹麻要看企鵝游來游去,歪歪扭扭的走很遠的路,還孵蛋孵那麼久?
被稱為美國前衛電影先驅的Marie Menken的短片《Notebook》(1963)讓人印象深刻,它幾乎可以拿來作為女性主義發展中的一個教本——對於「陰性書寫」比較容易被人接受的那一面:私密、女性/陰性、片段、細膩、細節、小巧、精緻,我看著那些可親的日常段落,想,如果把Emily Dickinson的一日拍成短片,大概相距不遠吧!

再來是與《Notebook》年代接近的《越南殘影》(Viet-Flakes, 1965),所呈現的是一幅幅定格的越南影像(相片轉拍?)。這些影像,泰半是婦女、婦女與小孩,或者小孩,而背景音樂是一九六○年代的流行音樂,反戰搖滾之聲加上人聲、拼貼的樂曲、聖歌,暗藏在影像背後,彷彿是在三十幾年前的某個午后,Carolee Schneeman一邊觀看著這些相片,一邊進行著自己的日常生活一樣。
安逸在這端,戰火/死亡永遠在遠方的美國。
這系列短片從1963年到2006年代都有。如果不是這樣陸續播放下來,或許也不會給我這樣的印象:我們的生活,真的是越來越快。2001-2004年的《City Move》這部片子,城市糢糊、繽紛的影像,汽車的輪子、落葉、高樓、燈光……高速的旋轉、移動、分裂、融合,要凝視「它」,獲得全貌簡直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奇異的是,這樣的速度並未透出高速的焦慮感,相反的,這樣的影像彷彿來自一個柔和的注視,它了解在這城市所發生的,了解在這些移動中所代表的意涵。
我不禁想起男性視野裡經常代表的現代城市印象——冷冽、巨大、疏離、理性,這些構成了一個難以接近、難以接受的城市面貌。
很遺憾我不是影像專家,對於解讀每個影像背後的意涵,實在不擅長。但是,這些片子讓我累極了,腦袋彷彿經歷了一場困難的詰問一樣。當然,這些疑問不時的會在某些時候來到心中,然而這麼大量的、這麼豐富的,希望能夠馬上與之對話、討論的那種渴望,很少會同時湧進。
影片後雖然有開放討論的時間,但也大概只有半個小時左右。這樣的影片,我想對於一般觀眾可能是極為有距離的,實驗電影大體缺乏線性的敘事,更遑論故事、(正常的)對白,在實驗電影中,連口白、語言、字幕、畫面,都是要去重新定義、思考的,因此這些東西常被拆得肢離破碎。一邊看著影片,我不禁開始想像,如果我在自己對於一般讀者的課堂上,放這樣的影片,不知道會有什麼好玩的事情發生。
這樣的片子會讓很多人逃之夭夭,當然覺得很可惜。因為它們經常是在挑戰很多被視為理所當然的事情。
也許你會問我,理所當然有什麼不好?
無關好壞,痞子一點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沒啥不好,沒趣而已。
但是,有關好壞,這個問題其實就很嚴肅了。很嚴肅的事情,就要花很多時間討論了。這篇文章已經花掉我兩個小時,大家5分鐘的時間,所以不能再繼續了。
嗯。
最後,感謝所有為這些影展付出心力的人們,謝謝你們讓我度過一個極為棒的夜晚。
P.S. 
1. 女性影展到10.27日喔,趕快去看活絡一下腦袋!
2. 女性影展的傳單跟手冊片單小小也有喔!數量有限,先拿先贏!
3. 還有,誰有Ken Loach的《麵包與玫瑰》願意出借的啊?我願意請你喝一杯免費的咖啡!
圖片來源:女性影展官方網站 http://www.wmw.com.tw/

6 Comments

  1. 明天要去看Emily Dickinson的電影
    也是很期待
    因為他也是我很愛的詩人呢!
    不過還有點不能適應每場近200的開銷(買本書都可以了)
    所以非常拮据的選了
    1 場

  2. 貓老闆,
    在此地看的三部 Ken Loach 的片子,從《Sweet Sixteen》、《Just a Kiss》到《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每一部都好得不得了。就不知道台灣放了嗎?
    而那部《玫瑰與麵包》,我在台灣看的,雖然早知道底層的生活是什麼,但看到那段姊姊對妹妹「告白兼訴苦」,我還是忍不住在電影院裡,沒用的哭了起來…
    小小最近好嗎?

  3. 那時候在社上,學姊放瑪雅·黛倫的實驗片《午後的羅網》給我們看,也是看不懂.看不懂,但是覺得好有趣.我想,當時如果看得懂,我大概就不會覺得有那麼好玩.
    這不知道算不算一種心理變態?
    我也好喜歡那部.很動人.
    當初就是透過《麵包與玫瑰》,讓我認識到肯洛區這位導演犀利的社會批判觀點以及攝影機作為反映現實的能量和力量在哪邊.推啊推~

  4. tO,蘇
    結果呢?喜歡嗎那部片子?
    tO pleiade,
    看來Ken Loach迷還不少呢
    但我想你是一定不會錯過的,
    這麼重要的工人導演
    台灣這次好像只放
    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
    我沒注意看
    Sweet Sixteen印象中好像在哪個影展有播過
    小小啊,不穩定中求立穩囉,
    期望有一天,可以進入百年時光在小小凝結的那種古老感覺~ 😛
    倒是你,沒消沒息去。
    忙論文了嗎?
    TO 小潔,
    年輕時候看藝術片就「看得懂」大概是很難的。
    要到某一個階段
    才「好像」懂了那麼一些
    但是藝術片自有讓人著迷的地方
    變態嘛…這就看從哪個角度來看囉~
    對於看電影應該要舒舒服服的人說
    喜歡看藝術片的人的確有那麼一點變態… :p

  5. Just a Kiss不知道是不是就那部蘇格蘭之吻?
    如果是的話,台北前幾年的影展有放過
    至於Sweet Sixteen嘛…
    嗯,如假包換是影展片沒錯~ ^^

  6. Ken Loach的《玫瑰與麵包》臺灣有岀買的到喔
    沒錯…《蘇格蘭之吻》是前年放的
    去年則是三段式電影《航向幸福的旅程》最後一段也是K導
    是我去年金馬影展中覺得最棒的
    這次影展除了新片《吹動大麥的風》之外
    還特別放映他的少作《鷹與男孩》(Kes)
    據說奇士勞斯基超愛的

小潔 發表迴響 取消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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